主位上尚有一人，腰以上被檐角窗所掩，连手都瞧不见，只知是男。正想再看清楚些，忽听后一人笑：“好啊，又一名小贼！”音尖细，难辨雌雄。

杜平川随侍在后，仍是不卑不亢，一贯的冷静从容。至于大堂里的情形，窗底却无法窥见。耿照心急如焚。若阿傻被擒，老胡呢？二哥呢？

杜平川：“依属下看，刁难是少不了的，但宗主还想稳坐五岛之主的大位，绝不能坐视不理，任失一臂。神君若是贸然开，说不定巧成拙，反害了老神君。”“我明白啦。”何君盼轻。

一乌鬟梳成了苏髻，髻而微向后倾，簪着飞鸾走凤状的金饰。髻上包覆黑纱，垂纱长长曳地，衬与白皙的雪肤，浑上下仍是只有黑白两，而说是“妇”窗外却不能见其面貌，但妇人段苗条，绫罗里外裹得严实，侧望却仍是一把蛇腰，丝毫不显臃。

耿照闻言一惊：“莫非是阿傻？”何君盼沉默片刻，才轻声：“我瞧不会。小的时候她经常陪我玩，那时…也还是好的人。”

她的穿着固然十分华，大袖长裙，云肩、披帛、大带、蔽膝等礼衣饰一应俱全，却全都只用白绫与黑纱两材质。

“关于那名聋哑残肢的少年，宗主似不想去。这事咱们就当作不知，千万别漏风。万一让符姑娘揭了去，也好撇清系。”

何君盼提着明黄的月华细褶裙，腰间绶环垂下，敛目垂颈的模样一派斯文，十足的闺秀风范，粉红缎底的百绣鞋却不经意漏一丝少女稚气。

老树枝桠茂盛，大细的分杈遥指大堂房，居临下，恰能望见堂内景况，只见大堂上黑压压的挤满了人，多数是站着，奎蛇冷北海、钩蛇曹无断等都在列中。

他腰悬单刀，背上负了只斜长的绸布包，从外形、尺寸看来，也应是把刀。另一人却只十三、四岁的模样，生得红齿白，虽着男装，但一便知是个女娃儿，细小的初初发育，才开始显现女特征，脯腴面似的隆起两小包，再加上板正在，既有少女的腴，又有女的曲线形，正值苞待放之前，吐枝现芽尖儿的当儿。

除了居间主座，坐着的只有何君盼、符赤锦，以及另一名装妇。说是“装”其实也不甚贴切。

君万勿多。若问急了便推说不知，一切由属下应付。”何君盼低低“嗯”了一声，片刻才：“我担心薛公公。”

无视于前的数层襟，腰上更鼓胀胀地溢作一团，堪称凹凸有致，风韵非同一般。她并斜坐，迭的两只雪腻柔荑置于膝上。裙下一双压金凤履，以及黑纱包髻上所簪的鸾饰，乃是全黑白以外唯二的杂。

她从到脚都作男装束，但细节上的突兀却更突显她的女儿--虽梳男式武髻，鬓边蓬松的几绺柔丝却反衬肌肤柔。围腹束腰、武靴束，裹得细小的曲线毕…若然改穿女装，说不定只觉是个臭未、偷穿母衣裳的娃儿。

他俩若安然无恙，谁又能动得了阿傻？他摇了摇，是驱散心中不祥，踅到前段院墙，蹬着窗攀跃而上，脚尖往墙檐一借力，窜上了院中的一株老槐树。

杜平川：“江湖事却不是这么看的，须最坏打算。以她的素行，不说反倒是奇了，只怕宗主于此另有计较。”两人一前一后走别院，耿照矮贴墙，掠至一扇镂窗下，见二人方走过青砖堂涂，缓步上得中阶。

耿照猛然回，见墙上立着两名不速之客，一是瘦的锦衫青年，约莫二十来岁，刮净的颔四周留有一抹淡青，剑眉斜飞、目光炯炯，算得是英俊，但绷的下颚嘴角却有一略嫌病态的执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