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实在令人恶心。

当日没能说的话，今时今日更不可能阐明。

他低：“严大人若无事，我便先走了。”

严文卿皱眉看着这条擅长变的毒蛇远去，回对朔月：“林相图谋极，以后还是少和他接。”

大约是自己底气不足，朔月只能咬牙关，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重，咬得格外准确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令自己相信自己说的句句是事实。

朔月一字一顿地说着：“我早已与严大人说过，这是我的责任所在，谢昀待我好，但新帝也待我很好，来日……”

“他”指的是谁，不言而喻。

只听严文卿沉声：“那日……你为何倒了？”

遇上这样开门见山的人，朔月亦无法，只得站定。

与谢昀决裂，对着他连敬书也不叫了。严文卿看他一：“我有事。”

依严文卿的目光来看，朔月的神态似乎有些迷茫：“误会？我想……大概是严大人对我有些误会。”

严文卿扯扯嘴角，极力忍耐才没一掌把这幅笑容扯碎。林遐却像是很享受这打造自我形象的游戏，又摆长辈和前辈的架，与严文卿语重心长地教育了几句，方才悠哉悠哉地离去。

朔月神闪烁了一下：“你想知？”

他能和谢从澜平静地谈起谢昀，主动地走林遐的圈，但见到严文卿时却总是不自在，必须要打起神才能勉应对。

“待你好？待你好会放任林相把你关私牢折磨，待你好会让你倒在无人的雪地里？”

严文卿地凝视着他，眉拧起：“你不想对我说就算了，但有什么话，有什么误会，为什么不能当面说清楚？”

朔月还没从林遐给的消息中回过神来，闻言轻轻应了一声，心却又不自觉加快了。

严文卿言简意赅：“他想知。”

“没什么原因。”朔月的声音轻飘飘的，“长生不死，玄妙难言，谁也说不清楚。”

——在不久前自己还信不疑的事情，到了如今，却只能用这方式行令自己相信。

自小在世家长大，又为皇伴读，得到的教育几乎是全天下尖。这样的严文卿觉得自己没办法理解朔月——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、遵从不能带来任何好、撕毁也不必得到什么惩罚的契约，去背叛那样真心诚意对待他、几乎为他铺好一切路的谢昀？纵使不，也不应当如此决绝。

林遐对他微微一笑，却不是方才对着小女时那温柔安抚而略带暧昧的微笑，而是老成可靠的长辈对晚辈的鼓励、期许和赞赏的笑。

然是严文卿。他穿的是常服，大概不是公事，或许是来探望为太妃的姨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