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熟悉那目光了，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夜，谢从清注视着他的目光一模一样。

朔月猛然一惊，顾不得手掌见骨的伤还在淅淅沥沥淌血，匆匆张望逡巡起来。然而片刻之间，那人已然携着画像没了踪迹。

他……他一直站在这里吗？那方才的景象，他看见了几分？

攥在掌心的伤似是了一下，朔月确认那正急速复原的伤好端端地藏在掌心、藏在袖中，方才装镇定，迟疑问：“我们……认识吗？”

是那方才言问讯的人。

夜时分，这崎岖偏僻的暗巷是再好不过的藏之地。

掌心的血已然差不多止住了，他垂下脸，将袖往下拉了几分，将那骇人的伤牢牢遮掩后，方才向外走去。

但他能觉得到，那人并未远去。

朔月拘谨地，从他手中接过锦袋——所幸这片刻功夫，掌心伤已然愈合，看着便与常人一样：“多谢。”

那人掂了掂钱袋，朝朔月微微颔首：“这可是公的东西？”

疼痛来的后知后觉，仿佛那利刃还嵌在骨之中。朔月慢慢蹲下去，攥住受伤的手掌，尽量不脏衣衫——一血迹可没办法和谢昀代。

朔月只顾低走路，脚步越来越快，险些撞上面前的人。

遏制自己的力一松，蒙面之人后掠几步，不知钻了哪一条小径。……画像！

云褪去，星月皎皎，朔月忽有些茫然。

他微微俯，形容关切：“可需要帮忙？”

朔月一便认这是严文卿的钱袋——方才与那人争斗，不慎掉落在地。

告诉你真相。”

即使月黯淡，也能看那人生得芝兰玉树，只是年纪轻轻，气却略见病态。

朔月愣了愣：“无事……”

那人后的小厮已然快步跑暗巷，再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墨蓝的丝绸锦袋，拿雪白布帛净了上面的灰土，恭恭敬敬地递给青年，方才退下。

过去十数年，他早已习惯了那目光，也不觉谢从清行为古怪，可此时此刻，却忽然有些如芒在背之。

后的目光跟随，虽隐匿在看不见的黑夜里，却像是黏在他脊背上、踩着他的影前行一样。

他低看了看握着的刀，手一松，刀刃哐啷掉到地上，溅起一小片血。……好痛。

——一关切的声线从前方传来：“公是遇到什么事了，可要帮忙吗？”

在那人开说话的时候，后跟随的目光不知何时消失了。

朔月知自己无力去追，更确信，那人知自己的份，或许此刻还在暗中窥伺……他的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