尧一眼，“怎么感觉他比以前活泼了？”

谢丛霄单手打方向盘，语气淡淡的：“长大了，性格变了一点。”

程阳笑着说：“你养得好，眼科专家你见过了吗？”

谢丛霄嗯了声：“见了，但最近夏夏课程排的很满没办法当面聊，只能先进行保守治疗，等他空了带他去做个全面检查再制定治疗计划。”

程阳压低声音跟谢丛霄说：“最近几年相关医疗技术进步飞速，国外已经有治愈的案例，咱们提前进入治疗周期，等技术成熟就直接做手术，成功率很提高很多。”

谢丛霄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他当然知道季尧的眼睛能治好，只是等待的过程实在太漫长，偶尔会忍不住焦躁。

季尧一直在跟许恋说话，没注意到两人交谈的内容，抵达预订的餐厅也不要谢丛霄牵，就黏着许恋。

程阳双手环胸看着被许恋牵着离开的季尧，瞥了一眼面色冷淡的谢丛霄，“完了，你弟好像很喜欢我对象。”

谢丛霄啧了一声：“明天领着你对象四处逛逛，没事别来打扰我们。”

程阳笑得贱兮兮的：“你忘了，我们暂时要住在你家。”

谢丛霄毫不掩饰的嫌弃：“不能自己买个房？”

程阳耸耸肩：“没钱啊，我现在一穷二白，还准备预支两个月工资呢。”

“还没入职就想预支工资，你另谋高就吧。”谢丛霄说完就走，程阳跟在他身后吊儿郎当的丝毫不慌。

季尧跟许恋很投缘，许恋就比他大四岁，但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室，季尧很崇拜他，吃饭的时候都挨着许恋坐。

程阳看着谢丛霄跟个怨夫似的，忍不住打趣：“将来他谈恋爱带对象回来你不把人吃了？”

谢丛霄目光冷淡地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程阳自顾自开解：“他明年就上大学了，早晚会带对象回来，你提前习惯一下，免得到时候吓到尧尧。”

“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？”谢丛霄不耐烦地说完抬眸看向季尧，“夏夏，别打扰你许恋哥哥吃饭，坐过来。”

季尧一脸茫然：“没打扰呀，我们一直在吃饭呢。”

谢丛霄这才发现许恋在给季尧剥虾，季尧面前的碗里也都是许恋给他夹的菜。

谢丛霄柔声哄道：“许恋哥哥舟车劳顿你让他好好吃顿饭，过来哥喂你。”

季尧不想过去，但谢丛霄将他的椅子拖了过去，小声跟他说：“你一直粘着许恋哥哥程阳会不高兴，他们两个才是一对。”

季尧总算想起这茬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程阳哥哥对不起，我不打扰你们小情侣谈恋爱了。”

程阳口无遮拦：“谁吃饭谈恋爱啊，没有的事儿，你哥分明就是不想让恋恋给你剥虾，他小心眼。”

季尧立刻开口维护：“我哥不小心眼，程阳哥哥你误会了，他只是怕我打扰许恋哥哥吃饭。”

想起自己今天好像都没跟谢丛霄说过几句话，一直在和许恋闲聊，季尧有点小自责，说完就往谢丛霄那边凑了凑，小声说：“哥别生气，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。”

程阳还想说什么，但被许恋制止，季尧吃着谢丛霄给他剥的虾夹的菜，乖得不行。

吃完饭几人一起回家，程阳和谢丛霄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，季尧就自己去洗了澡，但他不太想睡觉就溜到许恋的房间去了。

季尧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满脸好奇地问：“哥哥，你跟程阳哥哥是怎么认识的？”

许恋见季尧的头发没吹就拿过吹风机给他吹干，还找了个发卡帮季尧把额前的碎发夹上去，“我们是一个学校的，不过他比我大几届，出去聚餐认识的。”

季尧伸手摸了摸发卡，笑着问：“那你们怎么开始谈恋爱的？”

程阳以前是喜欢女生的，上高中的时候经常让季尧去帮他给喜欢的女生送礼物，哪怕对方不喜欢程阳也会看在季尧的面子上收下礼物，季尧不知道程阳为什么突然开始喜欢男生了。

他其实挺好奇的，他身边没有人谈恋爱，不过他一直都知道男生和男生可以谈，只是没想到程阳是先锋。

许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：“顺其自然就发生了。”

季尧忍不住问：“是谁先表白的呀？”

“他。”许恋低头看着季尧那副好奇的样子，“尧尧有喜欢的人了？”

听说季尧明年就成年了，有喜欢的人也很正常。

许恋回国之前就听程阳说过季尧，不过那时候他太忙一直没机会跟季尧打电话聊天之类的，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跟季尧投缘，他打心底里喜欢季尧，但看到季尧的眼睛又有点难过。

不过程阳说谢丛霄已经联系好专家，季尧的眼睛早晚能治好。

季尧没有任何遮掩直接跟许恋说：“我喜欢我哥，但我还没成年，不能跟他告白。”

许恋愣了一下，旋即试探道：“你喜欢你哥是亲情，跟爱情不一样，不用告白他也能感受到。”

季尧语出惊人：“哥哥，你觉得我能跟我哥谈恋爱吗？”

许恋属实被惊了一下，稳住情绪跟季尧说：“应该不行吧，你们是兄弟……”

季尧继续说：“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呀，而且我的户口也没跟我哥在一起，名义上我是季叔和婶婶的儿子。”

其实他一直都懵懵懂懂的，不太清楚自己对谢丛霄是什么感情，但他知道自己离不开谢丛霄，他想一辈子跟谢丛霄在一起。

许恋再次强调：“可他是你哥。”

季尧格外认真：“我知道，但我喜欢他呀。”

许恋突然被季尧认真的表情镇住，那些劝诫的话一下堵在喉咙中说不出口，过了好久他才开口：“你还小，可能暂时还没搞清楚什么是喜欢，所以不要着急进行下一步，将来确定了再告白也不迟，而且你现在高三，主要任务是高考，高考完再慢慢想。”

季尧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，仿佛找到知音一般：“我也这么想的，我目前还想不明白，所以准备暂时先放一下。”

季尧又跟许恋聊了一会儿谢丛霄就来敲门喊他回去睡觉，他高高兴兴走了，许恋却一脸沉重。

程阳站在门口询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许恋跑到门边看着季尧和谢丛霄走远的背影，忧心忡忡道：“你进来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程阳不明所以地进了门，“怎么一脸严肃，工作室那边不顺利？”

“跟工作没关系。”许恋犹豫了一下才问程阳，“你知道尧尧喜欢他哥吗？”

程阳一脸淡定：“知道啊，他从小到大都喜欢谢丛霄，谁都知道。”

许恋一听就知道程阳这个粗神经什么都不知道，他语气严肃道：“他刚刚跟我说想跟谢丛霄告白。”

程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，旋即恢复正常，“开玩笑的吧，他小时候天天嚷嚷着长大要跟他哥谈恋爱要跟他哥结婚，他被谢丛霄养得很单纯，估计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。”

许恋有些生气地皱起眉头：“我觉得他没开玩笑，你要不跟谢丛霄说一下，而且尧尧都十七岁了，他们两个还睡一个屋会不会不合适？”

他觉得这事儿责任在谢丛霄，季尧年纪小喜欢粘着他，但他作为哥哥应该正确引导让季尧适当独立，避免季尧将对谢丛霄的感情混淆。

程阳见怪不怪：“他看不见嘛，一个人睡很危险，谢丛霄哪里放心让他一个人住一屋，宝宝别说他们了，先说说我们两个的事儿，咱俩一天没……”

程阳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恋给赶走了，就不该指望程阳这个粗神经，他得找个机会跟谢丛霄说一下。

季尧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几句话让许恋这么着急，回到卧室他就黏黏糊糊挂在谢丛霄身上撒了会儿娇，谢丛霄去洗澡才自己躺在床上。

他俩还是分床睡，谢丛霄打地铺，不论季尧怎么说谢丛霄都不肯上床，现在季尧已经习惯一个人睡了，晚上也很少摔到谢丛霄身上。

谢丛霄洗完澡季尧又睡着了，他最近早起晚睡，今晚出去吃饭回来得稍微晚了点，要不是因为许恋和程阳导致他太兴奋，估计早就睡了。

谢丛霄照旧帮季尧掖好被子把灯关了才躺下，随手拿起季尧的手机翻了一下，确认没人骚扰他才放下心。

查手机这事儿季尧知道，因为初中季尧被人骚扰了很久不敢跟谢丛霄说最后差点酿成大祸，自那之后他就一直让谢丛霄帮他看有没有人发奇怪的消息给他，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都没改-

原本季尧还因为课程太满蔫巴巴的，但许恋和程阳回来他就多了点生气，每天下课回家就跟许恋黏在一起，偶尔还让许恋辅导他功课。

没办法，谢丛霄又开始忙了，程阳也忙，俩人回来的时候季尧早就睡了。

半夜季尧睡醒发现谢丛霄不在，他趿拉着拖鞋从卧室出来，依靠本能往书房的方向走，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，他停下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，好像是有人哼，像在哭，又像是其他的。

他不确定就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摸了摸面前的门把耳朵贴上去，然后听到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啧啧声，偶尔还能听到许恋和程阳说话。

许恋似乎不让亲，程阳就宝宝宝的喊他，求他让他亲一亲，还说最近忙得都没时间疼许恋，都快馋死他了。

反应过来后季尧脸腾地烧热起来，有什么东西眼看着就要从胸腔里撞出来，但他不好意思再偷听着急忙慌跑回卧室，差点不小心撞到头，幸好谢丛霄及时出现将他拉进怀里。

“撞到哪儿没？”谢丛霄的声音里满是担忧。

季尧结结巴巴地开口：“没、没有，我睡懵了，这就回去继续睡。”

谢丛霄察觉到季尧状态不对，连忙询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季尧撒谎说：“找不到你，我有点害怕。”

谢丛霄安抚地亲了亲季尧的脸颊，“有点工作刚处理完，回去接着睡吧。”

季尧心不在焉地点头任由谢丛霄抱他回房间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半夜都不敢起来，哪怕谢丛霄不在他也假装睡着，但有些东西在心底生根发芽，只是他暂时没有时间去细究。

集训的日子忙碌枯燥，尤其是快艺考前那段时间，季尧感觉自己都快累死了，但总算咬牙坚持下来。

艺考当天陈栩和徐星星也来了，一群人送季尧去。

季尧直接去首都音乐大学考试，他感觉自己发挥得挺不错的，他参加了好几个学校的考试，心里一点也不慌，反正艺考考不上他也能凭文化分上大学。

总算脱离苦海，季尧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，为了庆祝他艺考结束，谢丛霄在家里办了个小型宴会，邀请的人不多，都是公司的得力骨干，季铭诚和秦琴还瞒着季尧过来，给了季尧好大一个惊喜。

知道的是艺考结束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季尧过生日呢，来的人都给他带了礼物，季尧高兴坏了。

晚上躺在床上他还兴奋得睡不着觉，趴在床边用手撑着下巴跟谢丛霄说话。

他兴奋劲儿还没过，说话语气轻快：“哥，你觉得我能考上首都音乐大学吗？”

谢丛霄靠着床头柜蜷着腿处理工作，听到季尧的问题立刻回答：“肯定能。”

季尧翻身躺在床上滚了两圈，格外自信地说：“我也觉得我能行，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，我靠文化分也能上大学。”

谢丛霄伸手摸摸他的头：“嗯，不早了，睡吧，最近都没睡过好觉。”

季尧抓住谢丛霄的手喊他：“哥，你上来睡呗，反正我已经考完了你也不用担心影响我睡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