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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淼淼没有跟他争辩。她只是接着说下去,接着陈述一个她已经反复验证过
的事实。
「如果你真的想威胁,你手上能留的视频和照片不可能只有那一份。但你每
次欺负我,都没有拍过。也没有让我拍给你。」
孙琦想说「万一呢」,想说「你别太天真了」,想说一切可以让这场对话回
到他掌控范围内的话。但他看着陆淼淼的眼睛,那些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「万一呢。」他最后还是说了出来,但声音已经没有底气了,「你别太天真
了。」
陆淼淼直接走到他面前,孙琦下意识往后靠了一下,但她却侧身直接坐到了
他腿上。
她的体重落在他大腿上的那一刻,孙琦整个人都僵了。她能感觉到他大腿肌
肉绷紧了,身体往后靠了一下,像是想躲但没来得及。两个人之间的高度差消失
了,她的脸就在他面前,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,能闻到他呼吸里奶茶的味道。
她拉起孙琦的手按在自己胸口,另一只手拿起孙琦放在桌上的手机,打开相
机,屏幕亮起来,镜头框住了两个人。
头顶的灯光从斜上方打下来,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了一层柔和的边。她侧身
坐在他腿上,脸颊几乎贴上他的脸,头发垂下来,有一绺落在他肩膀上。她冲着
镜头笑了一下,像拍大头贴的时候,女生习惯性地把脸往男生那边偏一点,自然
地弯起眼睛。
孙琦的表情是空的,他根本没反应过来,瞳孔里映着屏幕上的两个人,嘴唇
微微张着,画面定格的一瞬间,镜头里就是一对亲密的小情侣。女生笑着贴男生
的脸,男生一脸状况外,但身体没有躲,手还被她按在自己胸口上。
如果是不认识的人看到这张照片,大概会说,这是哪对黏糊糊的小情侣在拍
大头贴,女生笑得好自然,男生懵得好真实。
「你可以连着这个一块发,八卦会更劲爆。」
「……什么?」孙琦依旧没有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。
「如果你有吴月的视频,你会发吗?」陆淼淼问。
「不会。」孙琦斩钉截铁地说,「死都不会。」
「那你为什么会发我的?」
「这不一样。你又不是--」
「哪里不一样?」陆淼淼打断他。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起伏,「你真的舍
得吗?舍得毁了我?」
「吴月抱了你一下你能心心念念记那么久,我不管是抱你还是让你抱都多了
那么多。我不相信你舍得这样伤害我。」
接下来的这句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的。
「伤害那个抱住脆弱的你的我。」
孙琦的呼吸一下子乱了,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,最后垂在身体两侧,握成
了拳。陆淼淼能看到他的喉结在上下滚动,像是在努力咽下什么。
她知道自己说对了。
「你想当安全符就留着,反正我们刚刚才拍了新的。但是以后不许这样跟我
说话,也别想再威胁我什么。」
孙琦还想挣扎,想找到一句还能让自己不完全输掉的话,但陆淼淼没给他这
个机会,她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。
这个姿势比刚才更近--刚才只是坐在他腿上,现在她的整个上身都贴了过
来,手臂绕在他颈后,手腕交叠,形成一个闭合的环。她的下巴几乎要碰到他的
额头。
孙琦的反应是本能的。他的手抬起来,掌心贴上她的后腰,布料下面是她的
体温,腰线弯弯的,刚好嵌进他掌心里。他想要收紧手臂,想要把她拉近,想要
把这个拥抱变成某种他能理解的东西。
「不可以。」
「我可以抱你,你敢碰我我立刻走。」
孙琦的手指还贴着她的腰,能感觉到衣服下面微微起伏的呼吸,他的身体在
催他用力,催他把手臂收得更紧,催他用一个拥抱来回应她的拥抱。但他的大脑
听到了她的话--「你敢碰我我立刻走。」
孙琦整个上半身都在使力,胸口往前顶,肩膀往里缩,整个人像一只被关在
笼子里的大型犬,拼命想把脑袋往她怀里塞,想让她抱得紧一点,更紧一点。但
他不敢用手,因为她说不能碰她。所以他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,用胸口去蹭她
的怀抱,用肩膀去顶她的手臂,像是一个信号--「再紧一点,我求你再紧一点。」
陆淼淼看着他的头顶在她下巴下面拱来拱去,发梢蹭着她的锁骨,呼吸又急
又重地喷在她的衣领上,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。只需要一个「不可
以」,他的手就不敢动了。
陆淼淼身体放松下来,手臂从「圈住他」变成「抱着他」,后腰也不再绷着,
微微向后塌了一点,孙琦像是一个被松了绑的人,他的双臂猛地环住她的腰,力
道大得差点把陆淼淼从他腿上勒起来。
下一秒他就调整了力度,手臂还箍得紧紧的,却不再那么莽撞。他把头埋在
她的肩窝里,鼻梁贴着锁骨窝上方的凹陷,额头靠着她的脖子,头发蹭着她的下
巴。
孙琦的眼眶发酸,鼻头发酸,胸口堵得慌,好像有一团东西卡在喉咙和心脏
之间,不上不下的,但他能做的只有把头埋在她肩膀上,用力地呼吸,用力地抱
紧,用力地把那团不上不下的东西压回去。
陆淼淼忽然想起他跟她提过的事,小时候爷爷打他,不允许他哭。
「你可以抱着我哭。」
「我不会像你爷爷那样不让你哭出来。」
孙琦的身体僵了一瞬。然后她感觉到他在她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,呼吸变
得更沉了,像是要把她身上的什么吸进去。他的手又收紧了一点,指尖攥着她后
背的衣服,攥得指节发白。
「但是哭完了就不能抱着我。」
这句话落下去,孙琦的呼吸反而稳了一些。她给他划了一条线:可以哭,但
不能永远哭;可以被安慰,但不能赖着不走。这个边界反而让他觉得安全。因为
他知道这话不是假的,不是敷衍的,她说哭完就不能抱,那就是真的不能抱。所
以他更要珍惜现在能抱着的每一秒。
委屈还在,但抱着她,那些东西好像都变得可以忍受了。
陆淼淼就让他抱着,偶尔用下巴蹭一下他的头顶,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摩挲着。
她自己也把手臂收紧了一点,把他整个人圈进自己的空间里。两个人就这样互相
箍着,谁也不比谁松半分。他整个人都埋在她身上,脸贴着她的肩窝,手臂环着
她的腰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。
过了很久,孙琦的手机响了,他猛地弹起来接听,换成了方言。他说了几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