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谢方知却清楚她方才一番言语的遮掩，又到底是为了什么，他就喜她这模样，有时候刀嘴豆腐心，耍狠都还欠缺一些。他自也担心着谢夫人，方才事情若是来，未免又要叫她忧心忡忡，可姜姒遮过去了，即便是他娘发现什么，约莫也不会以为是大事。

“…那我明儿带他来。”

也不知是过去了多久，谢方知都以为自己快睡着了，他下意识想要侧过去，把她揽在怀里，可刚一动，要伸手时，便听见了姜姒的声音：“我想见见化凡…”

这时候谢方知也不知说什么，脱了外面衣服和鞋袜，也凑上来，看她裹着锦被，便牵了一个角过来，拉了拉，然后姜姒松了松，背对着他把被朝外面让了些，谢方知得以盖着自己。

姜姒又：“晚了，睡吧。”

“听你说话真是个老气横秋，也不知哪里学来了这些。”

姜姒只应了一声好，便看人送谢夫人离开了。

只是走远了不多时，谢银瓶接了消息也过来了，瞧着谢夫人脸不很好，有些奇怪：“娘，可是了什么事？”

姜姒：“累了，睡吧。”

他靠了过来，坐在床榻边，便：“姒儿冤枉我，我可没拿什么别的姑娘的绣…”

，你可莫为这小气坏了…”

谢银瓶朝着那边远远地一望，也是微微一笑，：“我老觉得大嫂该是个敞亮人，大哥也不蠢笨，约莫还是死钻角尖的时候多，最怕便是聪明反被聪明误。”

这时候夜已经了，更漏的声音滴滴答答，穿过寂静的夜晚，也到了姜姒的耳朵里。

“…”可她不想好好过。

新婚之夜，婆婆总不好在儿媳这里留着。

夫妻两个同床共枕，一个侧着，一个小心地仰面躺着，睡没睡着便只有天知了。

她自个儿褪了外袍，缩锦被里，闭上了睛，不再言语一句。

絮絮的一番话，全然把谢方知批得一文不值，反倒把姜姒当自己亲生女儿一样，周围丫鬟们也都有些咋。

谢方知手指压在她锦被上，看她缩成一团，想把她重新挖来：“我真兴你喜的是我…你不兴，不喜我骗你，上一世终究是我叫你受苦，可我们还会有孩的。我喜你，也不曾变过心。你如今还喜我，这多好？姒儿，日还可以好好过。”

今夜说了太多话，以至于她疲力竭。

回转的时候，谢方知就站在她后，也没动过。

姜姒搭着，靠着锦枕，拥着锦被，呼间都是帐中甜腻的香气，听了谢方知的话也跟没听见一样。

谢夫人是个有智慧的，旁人说得再多，抵不过他们自己想通。

“我瞧着你大哥与大嫂怕有些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…只是你大嫂又容了他，到底些什么事，也就他们自己知，我一个快老了的人，可不手。他们啊，总以为我什么也看不来，我也就装着自己什么也看不来吧。”

她手指僵冷，脸上的笑也已经僵住很久了。

谢方知早料知如今的场面，也不是没对姜姒说过，可如今见了总是有些哭笑不得。

两世苦楚，尽数汇聚在一夜之间，姜姒几乎以为自己快变成一节枯枝，折在风里了。

谢夫人伸手指来，戳她额，嘴上责怪，心里自然还是喜她这样懂事明理。

谢银瓶扶着她的手，送她回了屋，又给她屋里熏了香，这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