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嗣俭大笑，转对太夫人：“四弟连这个地方都知！”

“怎么也没有让小厮连夜送个信。”她急着让厨房菜，给徐令宜找了换洗的衣裳，帮儿洗澡，吩咐丫鬟把他们箱笼里的衣裳全拿来浆洗“家里也好有个准备。”又“不是说可能过了夏天才回来吗？怎么提早了？夏天赶路，多啊！”“何承碧在福建大捷，把平海卫的倭寇扫一空。”他望着十一娘的目光灼灼如火“皇上封何承碧为福建总兵。”

正说着，小厮气息未定地跑了来：“侯爷，雍王爷来了！”

年过八旬的靖海侯亲自上京请罪，病逝在了福建边界的光泽县。皇上并没有因此不予追究，而在合家团圆的中秋节来临之时，在午门外张皇榜斥责区家三十六条罪。随后区家被夺爵，家产被抄没，嫡支被决，旁支被放，二百多年的家业一朝散尽。

“侯爷！”她帮他着背。

“哎哟哟！”徐嗣俭双手捂耳，佯疼痛难忍的样“老祖宗，您轻。我大小也是个正六品的官。你这让我脸哪里去！”

当年的旧事被重新提起，李忠成了时背黑祸的悲剧人，李霁则成了重振门的少年英雄。

七月中旬，皇上以靖海侯负责的台州战役不利而一天内连发三封问责书，拉开了朝野内外对区家的弹劾、声讨。

一娘笑着。

事情都朝着他希望的在行，他沉稳的脸上透着隐隐的飞扬之，让他显得年轻好几岁。

何承碧是什么人十一娘不知，但这几年福建战事多依靠靖海侯区家。

就算不知的，看他这促狭的样，也知不是什么好地方了。

“过来！”太夫人朝徐嗣俭招手“我让你没个正经。”拧了他的耳朵。

一时间，净房里静悄悄的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声，却不觉得单调或是沉闷，一呼一间，像是一唱一和，一问一答，渐渐变成了一个频率，只让人觉得妥贴。

“侯爷！”有小丫鬟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净房的安静“雍王爷来了！”

“好啊！”徐嗣谆兴地“地方你随便挑。”

淡淡的声音飘浮在雾气氲氲的房里，让十一娘的睛微涩。

福建世家被洗牌。其后五年之类都没有缓过神来。燕京却早有了新的谈资——何承碧在为下行赏时，原福建总兵李忠的次李霁赫然排在第一位。

她见十一娘送了徐嗣谆很多造型独特却价格便宜的灯笼，以为十一娘会趁机劝一劝徐嗣谆，谁知十一娘却什么也没有说。

正说着，徐嗣俭跑了过来：“哎呀，四弟，你大发了。什么时候请我们下馆吧？”他还是那么喜调侃人。

姜氏有些失望。

哄堂大笑。

好像觉到了她的不安似的，徐令宜转握了她的手：“没事！我们谨哥儿还没有成家立业呢！”

十一娘笑着，静静地抱了徐令宜片刻，转去给他拿换洗的衣裳：“侯爷是穿官服还是穿便服。”声音清脆，不带一声的波动。

徐嗣谆脸涨得通红：“还是，还是换个地方吧！”说话也有磕磕的。

“这么多的年过去了，皇上应该不会揪着李忠的事不放吧？”十一娘坐在他边给谨哥儿肚兜。

琥珀。

那是燕京有名的风月场所。

“是不是说，从此以后朝廷有海战的将领可用？”

徐令宜大笑：“不错。他不仅平了平卫海，之前还平了横屿。”他的喜悦溢于言表“我对区家，再也没有顾忌。”他躺在松木澡桶里，仰望着净房上的两块明瓦“十二年了…”

他的背线条分明，宽阔有力，不知为什么，她总觉得这肩膀太累，想让他多休息一会，帕掠过的时候都要有手拽了帕角，怕那重量让他觉得吃力。

徐令宜站了起来“哗哗哗”的声溅了一室：“请王爷到小书房里坐。我就来！”他的声音冷静而凛冽，十一娘的心砰砰。

“还是另找个机会吧！”十一娘“人太多。他也是好心。我怕他面上挂不住。”

有些事，从来不曾忘。

琥珀私下也问：“夫人，您不是说想提醒四少爷几句的吗？”

只是没等十一娘找到机会，徐令宜和谨哥儿突然回来了。

“他能让何承碧用他已不容小视，何况是把他的名字放在第一位。”徐令宜丢下手中的邸报，懒洋洋地。

“翠胡同怎样？”徐嗣俭一本正经地。

“现在正是用人之际。”徐令宜淡淡地“何况当时李忠的时也是不明不白的糊涂帐。皇上不会旧事重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