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耀廷迟疑了一下，沒回答。

“妈的，趁人之危啊。”燕青羽一想到潘汉年要自己的事情，就一阵大。

上了车，后座有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，微笑：“跑得快嘛，不愧是燕门的传人，纵横华东五省的飞贼。”

“这小，搞什么。”李耀廷不满。

陈锟下楼坐定：“吴大队长是不是打听人么，现在就在你跟前了，怎么不动手？”

李耀廷也算是著名的反日分，七十六号暗杀名单上的人，丁默邨曾经下令除掉他，但吴四宝却因李耀廷对自己有恩，奉违不去执行，丁默邨也拿这个大氓沒办法。

送走了吴四宝，回來看看墙上挂钟，八半了，燕青羽还沒來。

吴四宝眯起睛看着楼梯上面，一个气宇轩昂的汉正拾级而下，正是最近租界报纸上连篇累牍行报的死而复生的“飞虎神将”陈锟！

吴四宝腰间别着上膛的手枪，但他明白，不等自己掏枪來，脑袋就得让人打爆，想了想哈哈大笑：“陈将军说笑了，公是公，私是私，兄弟在七十六号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，混饭吃而已。”

…

“那就谢谢你了。”

“四宝，是这样的，我一个姓慕的朋友，他岳父昨天被绑了。”李耀廷开门见山。

“李老板你不要客气，一句闲话的事。”

吴四宝事多，沒留下吃饭，起就走，临到门忽然停下问了一句：“李老板，听说重庆方面有人过來，侬知住在哪里？”

“姓车，六十來岁年纪，青帮通字辈的，以前开过钱庄。”

…

楼上传來答案：“來的中央组织次长吴开先，还有军委会的陈锟上将。”

“我手下沒这单买卖。”吴四宝很确定“我帮你问问吧，可能是丁锡山派人的，这小生冷不忌，啥人都绑　，沒办法，郊县生活苦啊。”

上海虽然沦陷，但仍有很多富商大沒有迁移，依然留在租界，这些金界实业界的大亨便成了极好的目标，七十六号给他们一个“反日分”的名，直接绑租界，不拿几百万來就别想活着回去

“好说，好说，兄弟还有要事在，就不奉陪了。”吴四宝也不客气，收了支票，瞥了一上面的数字不禁暗自心惊，到底是国府上将，手就是阔绰，当然脸上并未表现什么，一抱拳，转去了，李耀廷呵呵笑着，陪着去。

早在十五年前，吴四宝曾经和陈锟有过一面之缘，但之间沒什么情，一个是重庆方面的官，一个是七十六号的特务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你死我活的对，吴四宝虽然杀人如麻，手了得，但这儿是李公馆，可不是七十六号，刹那间他的冷汗了后背。

此时燕青羽正茫然的走在大街上，脑里回着潘汉年的话：现在国民党要杀你，七十六号要抓你，日本人要害你，只有和我们合作，才能保你命，才能还你清白。

“老板，侬折杀阿拉了，叫一声四宝好了嘛，叫什么云甫兄，把阿拉都吓死特勒。“吴四宝嘴上客气，心里却得意洋洋，他跟李耀廷过一段时间的汽车夫，后來大亨季云卿那儿缺得力人手，李耀廷便将他介绍过去，跟季老当司机兼保镖，还娶了老的女儿佘珍为妻，再后來七十六号开张，丁默邨李士群手底下缺能打的角，当时青帮的掌门是季云卿，李士群求到他那里，老抹不开面，就让吴四宝去了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。

“烂泥扶不上墙，别他了。”陈锟。

七十六号特工总是日本人豢养的狼犬，专门捕杀重庆方面的特工人员，但光靠这个吃不饱肚，于是这帮氓的特务便想各捞钱的门路，开赌场院，收保护费，贩卖鸦片走私军火，还有一项利最大的业务，就是绑票。

吴四宝为七十六号警卫大队长，手下有人有枪，更有女中豪杰佘珍协助，伤天害理的事情沒少，不少抗日志士就死在他的枪下，不过此人颇有游侠儿气度，很讲江湖义气，所以李耀廷一个电话，他就毫无顾忌的來了。

“个朋友吧，我叫潘汉年。”中年男向他伸了手。

吴四宝了李公馆，李耀廷亲无比的招呼：“云甫兄你來了，快坐，來人呐，看茶。”

吴四宝也不糊：“小事一桩，事主姓什么，是什么的？”

陈锟笑：“那就好，刚才说的事情，麻烦吴大队长费心办一下，一小意思，拿去喝茶。”说着排一张旗银行的支票來。

燕青羽看着他，心中非常惊讶，他的这段历史，被陈锟刻意掩盖了，警察厅的档案都销毁了，对方什么人，竟然如此清楚。